第七回
「呃、請問……我是不是該……先離開?」
眼看蘭德爾已經打算娓娓道來,褚冥漾有些慌張地打了岔。
從剛剛大家的對話當中,褚冥漾已經清楚地知道學長跟千冬歲其實接的是一樣的任務,而且還是一件有關吸血鬼族的複雜任務,雖然這件事大家似乎都知道了,但萊恩他們會瞞著自己應該還是有理由的吧?
「……」
關於這個問題,除了蘭德爾之外,冰炎跟千冬歲都有在心裡考量過,之所以沒有阻止,無非是想聽聽看褚冥漾知道之後的想法。
不過既然褚冥漾這麼有自覺地提出迴避,不如乾脆直接把話說開好了。畢竟如果還想要繼續在這間學院裡混下去,這些事能避得了一時卻也避不了一世。
就算對於無袍級的褚冥漾來說還稍嫌早,但多一點對世界的認知總是好事。
「……這麼說吧,褚你對於自己所居住的那個原世界,有什麼看法?」
「看……法……?」
面對沉默之後,緊接著就拋過來的問題,褚冥漾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
「嗯。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所住的原世界並不只限人類居住,其中也有許多來歷久遠的種族,對吧?」
「……對……」
「為了能在原世界生存下去,他們不是選擇了沉睡就是躲藏在偏僻的鄉下地區,再不然就是讓自己的族群完全融入於社會,比方妖師一族,選擇的就是後者。」
看著褚冥漾,冰炎其實很清楚褚的那幫同學在想什麼。
因為擔心,所以隱瞞。隱瞞現今仍待在原世界裡,選擇躲避在偏遠地帶殘喘的黑暗嗜血種族,如果不是接任務,褚冥漾恐怕一輩子都不需要知道他們的存在。
假設褚只單單因為認識了蘭德爾就對夜行人種的人品改觀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原世界的夜行人種並不如表世界看到的這麼善良,表世界是表世界,原世界是原世界,為了能在原世界持續生存下去,他們做盡了所有不光彩的事。那些電影上才看得到的吸血鬼獵人,並非全然都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蘭德爾之所以插手不得,更是因為那邊的人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人」。
「我想,萊恩他們不想讓你知道,只是怕你有危險而已吧。畢竟連千冬歲,都未必是他們身邊親信的對手,你的話……恐怕就只有丟命的份了。」
冰炎的這番話,不禁讓褚冥漾想起了尼羅有一次對他說過的故事。關於狼人一族與吸血鬼族爭鬥的故事……
「……偏偏……你又是那種老會做出超乎能力範圍事情的人……」
輕輕地拍了拍褚冥漾不太精明的小腦袋,一想到這小子動不動就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做出驚人之舉,冰炎總不知道是喜是憂。
……學長,你這是在褒我還是在貶我?
歪著頭,褚冥漾眨眨眼。
「欠揍!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有沒有聽懂!」
搓揉著褚冥漾腦袋的手換個手勢用力一巴,冰炎怒瞪起眼前的笨蛋,想來要打到他長智慧還需要一陣子才行。
「唔!不、不懂……」
撫著隱隱作痛的頭殼,褚冥漾淚眼汪汪地將目光投向始終安靜等待著冰炎說明的千冬歲及蘭德爾,只是此刻他們兩人彷彿在看什麼有趣的戲似地,臉上都掛著悶悶的笑。
「……咳……那個,我想以褚同學優異的資質,回去想一想肯定就能夠明白的。」
忍著笑,人很好的蘭德爾為褚冥漾找了個台階下,接著又對面色不善的冰炎淡笑道:
「冰炎殿下如果覺得不妥,那麼我就不在這裡多說了。」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指望他懂了。褚,過來給我坐著。」懶得再跟褚冥漾說什麼,冰炎一個眼神就要他就定位。
什麼嘛!搞了半天,他還不是得聽……
「褚、冥、漾!」
「對不起!學長我錯了!」
在冰炎的怒瞪下,褚冥漾抱著頭不敢再多想一個字,快速地奔到千冬歲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全身顫抖。
「好,那麼我要開始說了……」
見冰炎對自己點點頭,蘭德爾有些同情地暼了褚冥漾一眼,隨後才收起笑意,緩慢而有節奏地,低低道出一段不為人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