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更新:月見草也已完售,目前已無殘本,謝謝大家!——日安:
- 2月 10 週一 202021:45
「公告」室友AI 首刷完售與後續二刷事項。
- 2月 02 週日 202020:02
原耽|室友A III|貪食蛇(下)
貪食蛇(下)
閻思殷曾不只一次的想,自己終有一日會死在宋翊手裡。當某個人輕易便能勾動你的思緒左右你的決定,那麼還有什麼是對方做不到的?
閻思殷曾不只一次的想,自己終有一日會死在宋翊手裡。當某個人輕易便能勾動你的思緒左右你的決定,那麼還有什麼是對方做不到的?
- 2月 02 週日 202020:01
原耽|室友A III|貪食蛇(上)
貪食蛇(上)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灑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未開燈的屋內有些昏暗,男人蓋著毛毯,睡著般靜靜的躺在搖椅上。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灑在書房的木質地板上,未開燈的屋內有些昏暗,男人蓋著毛毯,睡著般靜靜的躺在搖椅上。
- 1月 05 週日 202022:59
原耽|空港(11)
空港(11)
展場門前宋翊拿著導覽手冊隨意翻閱,方才抬頭就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來人穿著輕便,平日裡總是特意隱藏情緒的俊臉被名牌墨鏡遮住大半,卻也因此襯得對方高挺的鼻梁與稜角分明的薄唇格外引人矚目。
「等很久了?」
那人走到他面前拆下墨鏡,嘴角微微上揚,心情似乎頗為愉悅。
「我也剛到。走吧,導覽手冊我已經替你拿了。」
輕搖了搖頭,宋翊將從售票處取來的手冊遞地給閻思殷。望著難得作輕鬆打扮的閻太子爺,宋翊只覺得眼前的男人不論長相氣勢半點都不輸給姊姊公司裡的簽約男模,甚至……比那些人更具吸引力。
「你對哪幾間廠商感興趣?我這次主要來看建築材料這部份,你呢?」接過手冊閻思殷快速翻到展場地圖查看此次參展廠商及分類,指了指地圖左下角的區塊。
「嗯……傢俱燈飾跟裝潢材料。」
聞言宋翊湊到閻思殷身邊同他一起看了會兒地圖,接著十分不客氣的把剩下的三大區塊全都圈了起來。
「這麼貪心?那我們可得逛快點,我也就今天有空了。」
瞥了眼一臉擺明「閻少你會陪我吧」表情的小狐狸,閻思殷微微一笑道,說著便邁開了腳步。
「說到這個,我本來已經打算自己過來看了,沒想到你居然真抽出空了。」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近兩個月,當時閻思殷雖然答應要陪宋翊來看展,但期間聯繫了幾次始終敲不定時間,這段時間閻思殷似乎比過去更加忙碌,眼看著展期將至,宋翊不想錯過也不願強求閻思殷抽空,本想著自己偷偷來看,以後都不在對方面前提起就是了,不想閻思殷昨天居然主動傳了簡訊問他今早有沒有空。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意外……」
身為總經理特助閻思殷這一年一直都是跟在父親身邊南征北討,近期國外幾個標案更是讓他每隔幾天就得出趟差,這兩個月他待在家的時間簡直少得可憐。
或許是因為事業心重也知道未來必將承擔重任,這段時間工作雖累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承受不住的,一旦習慣這樣高壓的生活,不忙反而還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過他的母親大人就不這麼想了,發現兒子跟著他老子一塊奔向熱愛工作不重視陪伴老婆母親的康莊大道,一通越洋電話就把當時正在加拿大競標一塊地的父子罵了個回頭是岸,倘若不是兒子就跟在丈夫身邊,閻家大太太都要懷疑丈夫在外頭養人了!
「我那時心裡都快笑死了,想著這趟回國我爸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我應該也能放個假。」
說話間兩人已經入場走進第一家廠商展示區,看著眼前佈置精美的窗戶牆,宋翊轉頭又問:
「所以你好不容易休假,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陪陪你媽?」
「昨天跟我爸陪了她一天,我說今天有事她心情好就讓跪安了,何況整天待在家還得看著我爸那張臉,感覺都跟沒放假似的。」閻思殷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無奈的仰頭看天,隨後望向宋翊又道:
「我一有時間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說者無心,但閻思殷這話在宋翊聽來實在是有些曖昧,若不是清楚知道對方就是個筆直的正直好青年,宋翊簡直都要會錯意。
所幸閻思殷並沒有察覺到宋翊的異常,見對方一臉感動笑容燦爛的對自己重重點頭,閻思殷也很滿意地將注意力落回展示品上。
「嗯,我去拿本型錄。」
從來沒有這麼想稱讚自己的機智。宋翊收斂起臉上略帶浮誇的笑,摸了摸一瞬間有點加速的胸口,轉身拿了本型錄抱在胸前。
一路上他們仍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從窗戶材質聊到壁紙樣式,再從窗簾選布講到磁磚用料,廠商型錄一本接著一本的拿。
整個看展過程充實美好,唯一不好的是臨近中午時宋翊已經有些拿不動懷裡的型錄,但他仍是滿眼狂熱的盯著擺放在展區角落的一盞燈。
「它好漂亮啊……」同時像個準備犯案的跟蹤狂一樣,看著目標喃喃自語著。
「漂亮漂亮,咱們先出去找個地方吃飯再回來看。」
從宋翊手上接過厚厚一疊型錄,閻思殷無奈地看著對此渾然不覺的宋翊,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在餐廳裡埋頭寫寫畫畫,連菜單都不看一眼的小室內設計師。
好不容易將人拖出展場吃飯,還沈浸在一盞燈魅力下的宋翊又在座位上翻起了那家燈具廠商的型錄。
「怎麼沒有寫價錢呢。」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失望。
「價錢合理你就能買下來嗎?」
故意將菜單蓋在型錄上,閻思殷有些好笑的說道。
「……不能。」
聞言宋翊像朵枯萎的花兒,扁了扁嘴瞬間就蔫了,低著腦袋翻了翻菜單隨口點了碗麵,一蹶不振。
「等你以後能買的時候,總會出現更美的,有什麼好失落的。」見小孩還真就枯了,閻思殷只好出言再勸導兩句。
「你不懂,買不到的才是心裡一直念叨著的!」
不想宋翊居然頗不認同的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他的那雙眼睛直勾勾的,就像在看那盞燈一樣帶著股狂熱,整個人都是緊繃著的,但是很快,他眼中的火又熄滅了。
「……不,也許你說的才對。等我能的時候,或許會遇見更好的。」說著,他便開始慢慢放鬆下來,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真是受夠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等我以後有錢,我就租個貨櫃,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再投資幾間房子,每間都設計的漂漂亮亮的再租出去,等三五年換個房客,我就再換個設計……」
麵來了,宋翊沒有在接著說下去,只是果斷闔上了型錄,將型錄通通塞進後背包裡。
「嗯,這倒是個很有遠見抱負的夢想,到時記得來買我家的房子,報上我的名字打九五折。」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目睹宋翊演戲般急劇變化情緒的過程,但唯有這一次閻思殷是真的有些被觸動,只因為那句「等到我能的時候,或許會遇見更好的」。
等到他順利接掌公司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過上理想的生活?也許能,但更多的,或許是不能。
「不行!我還是想要它,我不想放棄!」
就在閻思殷走神的同時,宋翊的小腦袋不知道又轉了多少個念頭,只聽剛才還「呼嚕呼嚕」吸著麵的宋翊,下一秒便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還沉靜在思考自己心事的閻思殷猛地被宋翊此舉弄得一愣,摸不清對方這是又怎麼了。
「它只是一盞燈,我怎麼就不能買了?憑什麼我就得錯過它?憑什麼我不能把喜歡的東西買回家?它就是我的,上頭明明就刻著我的名字!我要它!」
見閻思殷不解地望向自己,宋翊語速飛快地說了起來,不知道究竟是在說服自己還是閻思殷。
或許更多的是在說服自己,畢竟上一刻他還答應閻思殷要放棄,可是轉頭卻又是越想越不甘心,唾手可得近在眼前的東西為什麼要克制?
即便知道自己應該改掉這樣一旦開始執著於一件事物就會變得有些魔怔的性子,可事實上不論多少次他仍是想不開,無數次告訴自己要改,卻又怎麼都改不掉……他太了解自己了,就算今天被閻思殷勸住,明天後天大後天他最終還是會回來買的。
就在宋翊慷慨激昂地發表完那盞燈生來就該屬於他的言論之後,小小的餐桌上立時陷入短暫的沈默,本以為閻思殷會因為自己的反覆無常不高興,不想對方只是定定的看了他幾秒,隨後便一臉平靜地道:
「……嗯。你說的對,那就是一盞燈,確實沒有理由非錯過不可,更何況租個貨櫃並不貴。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回去買。」
沒有想到閻思殷會這般回覆,宋翊先是瞪大眼睛,隨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重重點了點頭便拿起筷子邊吃邊幸福地笑著,而對面的閻思殷也淡淡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澀,也有些如釋重負。
也許宋翊並沒有錯,錯的始終都是自己。已經遇見的能不錯過本就不該輕易錯過,未來遇見的不一定會更好,眼前這一刻未必就是最差的。
他是該認命了。
飯後再次回到展場,宋翊便直奔著他心心念念的燈去了,直接了當的問了價錢,歷經一番殺價後宋翊這才從錢包裡淘出一疊鈔票數了兩千塊錢出來。
「既然有錢,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買了?」
路邊一碗陽春麵才十幾塊錢,兩千塊可以說是很多普通學生幾個月的零用錢了,宋翊逛個展身上揣著這麼多現金,著實令閻思殷有點意外,但也僅是有點意外罷了,頂多說明對方本就抱持著消費心理來逛展,問題是既然有準備又何苦還要糾結這麼久?
依照他對宋翊的了解,喜歡就買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哪怕是錢不夠只要真心喜歡,厚著臉皮向自己借也不奇怪,那麼不是缺錢又是為了什麼呢?看著正在櫃檯前填貨運單的宋翊,閻思殷面帶不解的問道。
「……本來,這筆錢是不能亂花的。想著趕緊存出一筆房子的頭期款好實現夢想的第一步,不過最近因為一些事……這筆錢要被我挪用到別的地方了。其實是更加不能亂花的……唉算了,反正我開心。」
宋翊寫著字的手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回答,但不久他便略帶惋惜地開口說道。隨後擱下了筆,端著心滿意足的表情仔細檢查了廠商拿出來的新品,這才請工作人員包裝起來。
「什麼事比夢想更重要?連頭期款都不要了?」想起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著將來有錢要買房設計租屋一手包的對方,這才說完多久就半途而廢了?
「沒事,就是緩個幾年,我還年輕嘛!」
似是看出閻思殷所想,宋翊臉上揚起自信無所畏懼的笑,彷彿他所追求的事物伸手就能觸及,那是閻思殷第一次感覺對方耀眼得刺目,甚至讓他有些忌妒。
抬手輕敲了敲宋翊聰明絕頂的腦袋,在對方的抗議聲中兩個人順著早就決定好的路線接著逛展,所幸整個下午宋翊沒有再遇見其他命中注定的傢俱,只是嘰嘰喳喳地跟閻思殷聊著近期工作室又派了他們公司的樣品屋設計案給他,自從順利做完閻思殷的案子,宋翊前所未有的感覺良好。
聽見宋翊提起樣品屋,閻思殷立刻就回想起自己首次見到對方時的場景,宋翊依舊是這般人小鬼大的模樣,時光匆匆竟也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時的自己對宋翊的印象並不好,有著許多莫名其妙的誤會,如今倒是覺得對方還挺精明可愛,緣份這種東西簡直跟宋翊的腦迴路一樣無法捕捉不可理喻,不過萬事萬物之所以有趣,就有趣在這些地方了。
「之後還有十一月的建築展,到時我們再一起看?」
傍晚送宋翊回家裡的車上,小鬼頭雙手抱著背包,側頭四十五度眨著大眼睛一臉天真不做作的模樣望著他問道。那難得乖巧的小模樣若是擺在宋家,兩個重度戀弟兄妹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就准奏了,不想在家裡百試百靈的招數卻只換來閻思殷停紅燈時的一瞥及一句:
「可能沒有辦法,家裡有些事我應該抽不開身。」
慘遭拒絕的宋翊扁了扁嘴有些悻悻然地「噢」了一聲,不由忿忿想著這人到底得有多忙才能整個月抽不出一天空休息?
不過回想起上午閻思殷說的閻母雷霆手段千里召喚閻父回家的故事,宋翊就又覺得算了不要勉強,況且從對方的話語間也確實透露出近期比半年前更加忙碌。
「我也是沒辦法。下次吧?下次有其他展你再告訴我。」
輕車熟路的將車停在宋翊家樓下,閻思殷苦笑著道。他也希望抽空出來逛展,像今天這樣多好多舒服,但是不行,至少這次是真的不行。
「好吧!那就下次見。」
挑了挑眉,說實話宋翊分辨不出閻思殷說的下次約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畢竟這次就是他主動約的,對方的行程實在很難敲,但既然閻思殷已經出言安撫,宋翊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順著台階點點頭爽快跳下車揮手說再見。
直至宋翊家的公寓大門關上閻思殷才收回目光,隨後便若有所思地指尖輕輕敲打著方向盤,只可惜思索的時間並不多,沒過多久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薇薇,喜餅挑完了嗎?嗯,喜歡今天這間?那就訂這間吧。在哪,我去接妳。」
- 1月 05 週日 202022:50
原耽|空港(9)
空港(9)
將備份鑰匙擱置在茶几上,宋翊坐在自己精心挑選的真皮三人座沙發,心情頗好的對閻思殷笑道: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時間過得比想像中的要快,閻思殷在父親的臨時授意下出了一趟長達半個月的差,即便途中仍會接到宋翊定時打來報告進度的電話,回國後他自己也會抽空前往公寓察看,但卻直到今日才有機會再次見到宋翊。
這段時間裡對方在電話中的表現一如既往,似乎又回到過去那個能和他說說笑笑談天論地的宋翊,好似先前在車上抹淚的人不過只是閻思殷的幻覺。
而此刻,宋翊的氣色精神看起來都很不錯,雖然還是略顯消瘦,至少比先前要死不活的模樣好上許多。
「這幾個月辛苦你了。這是最後的尾款,另外這兩張票送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看。」
宋翊身旁的單人沙發上,閻思殷傾身上前收起備用鑰匙,接著便從皮夾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以及兩張八月開展的建材展公關票一併遞出。
暑期將至,各式各樣的展覽活動緊鑼密鼓的展開,往年閻思殷在各部門實習不一定有機會拿到公司裡的公關票,但自從跟在父親身邊工作開始,類似的東西即便他不開口也會有人送到他的辦公桌上,不論是自家公司贊助的活動還是合作廠商送過來的,他總能拿到幾張。
「這個我正好要去!謝了!」
確認支票上的金額無誤後,宋翊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閻思殷贈送的門票吸引,很快便發現這正是他預計要去看的展覽之一。側頭看了眼面色如常的閻思殷,宋翊並沒有在口頭上過多客氣,十分乾脆的將手上的票對折塞進口袋。
「嗯。剛好有多,我放著也沒什麼用。」像是早就知道對方不會拒絕一樣,閻思殷看著宋翊爽快收下,只是微微一笑。
「怎麼會沒用?看展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相較於閻思殷的平淡,宋翊對展覽倒是表現的挺感興趣,接著又像想到什麼似的轉了轉靈動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十分討好人的笑,身子前傾將雙手手肘撐在自己交疊的膝蓋上,兩手掌心托著下顎做出標準的花痴姿勢,朝閻思殷俏皮的眨眨眼問道:
「既然閻少多給了我一張票,要不……我們一塊去?」
宋翊那張天生令人嫉妒的臉蛋,哪怕是故意扮傻也絲毫無損其標緻,更何況對方此刻的模樣分明還帶了點撒嬌,閻思殷相信舉凡是對宋翊有些非分之想的人勢必難以招架,可惜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用我送的票約我,是不是稍顯誠意不足?」
雖然早猜到對方不會為了區區兩張門票跟他矯情,不過反過來約自己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閻思殷食指輕輕敲了沙發扶手幾下,微挑起眉頭,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明確答應地說道。
「是嘛?我還以為閻少這是在暗示我主動約你呢!難道是我會錯意了?」
討好人的笑在聽見閻思殷的回答後轉變成了懊悔,不等閻思殷再說話,宋翊臉上的表情又回到一派輕鬆的模樣,呵呵笑著向後倒入沙發的懷抱。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對方心情放鬆時表情豐富如影帝,閻思殷就這麼靜靜的等著宋翊從自己的小世界清醒回來,跟著才緩聲回道:
「也不能算錯,我的本意確實是想讓你約個人同去,自然可以包含我。」
「這麼說來閻少是同意賞臉伴遊囉?」
姿勢舒服地靠著沙發,宋翊歪著頭又問了一次,臉上浮誇的笑意收斂起了不少,卻仍是笑盈盈的。
「好吧。」
在宋翊略帶期盼的注視下,最終閻思殷還是淺笑點頭應了。畢竟本就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答應也無妨。
「那為了展現出我的誠意,我們不如連同九月的建築展一塊約了吧?」似乎是想起閻思殷先前的話,宋翊哈哈笑出了聲,得寸進尺地接著說道。
「好算計,你這是連建築展的公關票都想提前預約了?」
「不,建築展的票就讓我來出吧,就當是謝謝閻少的關心。」宋翊的臉上依然掛著笑,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看起來有些緊張。
「……」
雖然不想承認,但閻思殷很清楚就在剛才自己被巧妙地算計了一回。
他們的僱用關係到今天為止,趁著他送門票的機會,宋翊在極短的時間內決定試探他日後私下見面的可能性,顯然是打算日後仍然保持友好的現狀,同時宋翊也想確認他是否同樣這麼想。
那夜發生的事無疑讓他們之間產生出一道牆,哪怕是從此絕口不提也會在無形中阻礙彼此交流,他們心裡都明白這道透明的魔障已經存在。
因此閻思殷選擇送點東西不是沒有理由的,他不確定今天看到宋翊時對方會處於什麼樣的狀態下,兩張門票不過是出於表達善意,同時也有提醒宋翊有空多出去走走,不要胡思亂想的意思。
宋翊收下門票後反過來約他的用意卻比閻思殷想得更多,對方到底拿他當合作夥伴還是可以結交的朋友,日後宋翊該怎麼定位他們之間的距離全看閻思殷怎麼回答。
這本來是一件極簡單的事,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很融洽,他也確實把閻思殷當成一位年長的大哥,哪怕不到交心的程度也遠超點頭之交,他相信就算結束了這次的案子,他跟閻思殷之後相見都不可能太生疏。
如果不是那一夜,他的好形象不會在對方面前碎的一點渣都不剩。
說穿了宋翊還是十分在意那夜被閻思殷撞見的事,這讓他在對方面前總有種被大人發現秘密的局促與尷尬,不知道閻思殷究竟會怎麼看待自己。先前在車上說的那些話,其實也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在閻思殷面前顯得太過狼狽,他的心思從來就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慵懶隨意。
所幸,閻思殷先對他示了好,才讓他有了更進一步試探的勇氣。
但隨著他道完謝後,閻思殷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宋翊的目光不由得開始閃爍不定,他知道閻思殷已經發現他的試探了。
「人小鬼大。」
許久,閻思殷才站起身伸手在宋翊的腦門上胡亂揉搓了一把,弄亂了那頭紮的乾乾淨淨的馬尾。
聽見他這麼說,宋翊很明顯鬆了口氣,調整好心態正想意思意思掙扎一下,就聽見口袋裏的手機響起摩托羅拉的經典鈴聲,來電顯示為「醫學系方學長」。
沒有多想,宋翊將手機螢幕展示給閻思殷看,閻思殷立刻示意他接電話。
「喂,方學長,幹嘛呢?」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宋翊若有所思了一下,接著回道:「今天晚上我要想一想,晚點我再回你電話,嗯嗯,掰。」
掛了電話宋翊抬頭對仍站在自己身前的閻思殷說:「約晚上去夜唱。」
很快,不待閻思殷開口,這回換成了他的手機響了。
「哈哈,方學長是沒有朋友了嗎?」見閻思殷有些無奈地掏手機,宋翊理了理被弄亂的髮絲輕聲笑道。
「他酒肉朋友很多,交情深的還真沒有幾個。」抽空回了宋翊一句,閻思殷接起電話,轉身坐回單人沙發。
「哥兒們,老惦記著工作是不是需要適時發洩發洩?咱們晚上夜唱嗨到天亮怎麼樣?」這通電話果然跟宋翊說的一樣,就是來約唱歌的。
「你這開頭我還以為是約喝茶呢,我說你小子整天除了玩還能想些什麼?畢業證書拿到沒有?什麼時候入伍?」
閻思殷對方振誠可沒有宋翊這麼客氣,接起來就是一針見血式的逼問,如果可以他還真想拿盆水澆在方振誠頭頂上看看能不能讓他清醒點,別整天就想著玩。
「嘿!你不是不好喝茶這口的嗎?工作悶壞了想嘗試一下是吧?我懂我懂,沒有問題啊!不過今天不行我們可以約改天。大爺我除了玩不還想到你了嗎?想著給你枯燥乏味沒有一點樂趣的生活添加一點糜爛色彩,我可是你的真兄弟啊!伯父伯母都沒有我這麼照護你的身心健康。另外很不幸的畢業證書拿到了,有我家老頭在免役不過是分分鐘的事還用得著你替我操心?所以說你是不是答應晚上出來夜唱了?我介紹幾個不錯的小模給你認識?可比喝茶乾淨多了。」
只可惜方振誠也不是省油的燈,臉皮厚得鑽頭都打不穿,還死活扣著閻思殷隨口一句約嫖妓不放,機關槍似地一說就是一大串。
「不用了,我晚上有約就不去了。」
自知耍賴不如對方,閻思殷也懶得跟他多廢話,直接回絕了夜唱的邀約,心想還是趕緊掛了電話省事,誰知道方振誠居然還沒完沒了問起八卦來了。
「好吧,不來就不來,我其實也只是打來碰碰運氣而已。對了,話說還真看不出來你挺叛逆啊,伯父伯母前一秒讓你娶個花瓶回家,下一秒你就學人家搞Gay了?厲害啊!我發自內心的欽佩你。」
「什麼搞Gay,你在胡說些什麼東西。」
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閻思殷皺了皺眉頭,有點跟不上方振誠的思路。
「別否認別否認,幾個月前還神神祕祕的跟我要了宋翊的電話,這才多久就把人家弄哭在酒吧前,人家在路邊哭著上計程車我朋友可是都看見了,難怪那天你整個晚上都沒給我好臉色看,行了,兄弟之間沒有隔夜仇我原諒你了。」
總算聽出端倪的閻思殷頓時感覺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他跟宋翊清清白白什麼都沒發生好嗎!
「……我沒給你好臉色看是因為你騙我去聯誼,跟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然而礙於宋翊就在身邊,閻思殷的解釋完全只能用蒼白來形容,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好好好,你說沒半點關係那就沒半點關係吧,晚點我再問問小翊就是了,不過他口風也很緊這事有點難辦。」
方振誠顯然也不覺得閻思殷會跟他說真話,立刻就把念頭打到宋翊身上,越聽越火大的閻思殷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想罵人的衝動,咬了咬牙回道:
「沒什麼難辦不難辦的,這就是沒有的事。」
「嘖嘖,就說你別否認了。欸!我說你該不會就是因為宋翊才忽然想多方嘗試了吧?雖然麻煩了點,不過如果你今天晚上來,我想辦法給你弄來幾個MB?」方振誠根本沒有再給閻思殷解釋的機會,話鋒一轉又變著法子約夜唱了。
「去你媽的,滾!」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閻思殷朝電話吼了一句隨即就把電話掛了,接著還直接關了機。
「閻少跟方學長感情真好。」
一旁宋翊見閻思殷掛掉電話才滿臉羨慕的開口道,認識閻思殷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對方表情這般豐富,雖然感覺像是被氣出來的。
「……」
該不該提醒宋翊兩句?看著還不知道方振誠險惡用心的宋翊,閻思殷只覺得自己真是誤交損友了,但如果不說自己的良心貌似又有點過意不去。
「我說你……晚上別答應去夜唱了。」
斟酌再三閻思殷還是決定把剛才有關於他們的謠言說了一遍,果然換來宋翊小臉一陣青一陣白。
「沒事,這又不是你的問題,說起來應該算是我多事害了你。」看著宋翊臉上難掩愧疚神色,閻思殷出言安慰道。對於這種莫須有的謠言他其實並不怎麼上心,真的讓他火大的是方振誠那種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說話方式。
「可你只是想來關心我……」皺起眉宋翊顯然不同意閻思殷的說法,畢竟他在圈子裡名聲說不上壞但也不怎麼好,閻思殷被他連累的可能性太大了。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何況像我這種三百年難得去一次酒吧的人,解釋不清楚傳就傳了也無所謂,就當為我枯燥乏味沒有一點樂趣的生活添加一點糜爛色彩。別想了,我請你吃飯。」
果斷打斷宋翊越來越自責的思慮,閻思殷站起身又去摸了摸宋翊的腦袋,同時心裡忍不住贊同方振誠對自己的形容還真是一點都沒錯,他就是一個這麼不有趣的人,不過更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確實在娶了徐薇瑄回家沒多久後……轉頭就搞了Gay。
- 1月 05 週日 202022:46
原耽|空港(8)
空港(8)
「乾杯!」
數十個杯子碰撞,閻思殷置身在喧鬧的夜店包廂內,淺嚐杯中物臉上帶著禮貌但明顯生疏的微笑。
「閻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既然來聯誼好歹表現的熱情點嘛!」
耳邊傳來一陣小聲抱怨,方振誠,也就是宋翊嘴裡的方學長,此刻正對他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表達不滿。
「被你騙來湊數,我都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好意思要我陪笑?」兩天前方振誠打電話給他,只說了句:
「好久不見週末找幾個不錯的朋友聚會有沒有興趣來啊?」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聚法。
都怪他當時正在開車沒有特別細問詳情很隨意的就答應了,現在倒好,讓他一個有未婚妻的人成了聯誼的一員,這小子明知道他再過幾個月就要訂婚了。
就算他對這樁婚事看得很淡,但這種事傳出去總是不太好聽,尤其今晚來的人還確實都有些背景。
「老大這是誤會、誤會啊!本來我的初衷是好的,不過你知道的,大夥一時興起約著約著方向就有那麼點歪了,現在這樣本質上也還是認識新朋友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閻少你說是不是呵呵……」
見好兄弟略帶凌厲的目光掃向自己,方振誠趕緊乾笑著解釋,哪怕這樣的解釋十分缺乏說服力。
「……算了,反正你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就趁現在好好享受。」
人都已經坐在這裡了,現在才想翻臉走人也晚了,閻思殷到底還是給了方振誠一點面子。
說起來,方振誠的家境其實還不錯,是某間私立醫院院長的兒子,有時閻思殷真的很不明白為什麼像方振誠這麼愛玩的人能扛下家裡的壓力考上醫學院,重點是考上之後還能玩樂讀書兩不誤,一路念到畢業。
「操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掃興,鳳凰花開時就是老子入地獄之日啊!本來還想著考上醫學院先玩個幾年再延畢幾年,誰知道這麼順利就混畢業了!天啊,閻少你那缺不缺人端茶倒水啊?我不想天天在醫院面對我爸啦……」
被精準戳到痛處的方振誠聞言立刻雙手抱頭很浮誇地哀嚎扭動起來,引起對面一排女孩子的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這什麼人都缺就是不缺端茶倒水的。方院長,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見方振誠半真半假的在那搖晃,閻思殷很無良的又補上一句。不論方振誠再怎麼愛玩,真要說對方對學醫沒有興趣的話他也是不信的,尤其方振誠在自己眼裡就是一人精,未來進了醫院肯定拉幫結派混得風生水起,從家世到個性這傢伙都注定了會成為醫療制度下的贏家,閻思殷非常看好他。
「閻董說這什麼話呢,我們不是兄弟嘛!另外你的好日子難道就比我多了?及時行樂吧,出口是要自己找的啊!」
扭動半天的方振誠終於放下抱在腦袋上的雙手,衝他微微一笑,頗有嘲諷閻思殷處境跟自己半斤八兩的意思,而不等他回答,方振誠已經站起身對包廂裡眾人說:
「好!難得出來玩,咱們先來抽籤換位子吧!認識新朋友的時間到囉!」
閻思殷趁著換座位時順便去了趟廁所又到吧檯點了杯酒,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就只是淺笑著配合跟他說話的每個人,與其說是出來玩閻思殷反倒覺得自己像是出來應酬的,所幸他也挺習慣這種事了。
兩個小時左右,閻思殷便感覺有些悶了,包廂內的氣氛也開始從群體活動分成了一個個小團體,方振誠是總召自然四處周旋招呼,閻思殷則起身走出夜店透透氣。
此時已經是深夜,閻思殷看了眼店門口或蹲或站的人群,邁步朝著兩三個店面外走去,最後佇立在一間拉上鐵門的小吃店前面。遠離人群之後四周變得安靜起來,騎樓裡很暗,微弱的街燈勉強驅散黑暗,閻思殷憑藉著這點光亮從口袋裡摸出香菸給自己點上。
他並沒有菸癮,隨身帶包香菸不過是在應酬中養成的習慣,如今這個習慣倒是成了離席的好藉口。
閻思殷在暗處抽了半根菸,就看見夜店門口走出一名他很熟悉的人,是在正講電話的宋翊。
跟方才的閻思殷一樣,宋翊在門口看了一圈便朝著無人的黑暗處走來,腳步很急但並沒有走得很遠。似乎是發現前面有人,他在閻思殷所在的前一個店面就停了下來,轉身站在騎樓與人行道的接界處,面對著馬路。
「我不管,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接著他便聽見宋翊深吸了口氣,身體有些顫抖的朝話筒裡大聲地說。
「我本來就是個小孩子!是你叫我不要長大的!」
不久後宋翊又再次開了口,這次連聲音都在發顫,已經能聽出濃濃的哭腔。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電話那頭似乎安慰了宋翊幾句,但很快一連串的我不要就像是在抽乾宋翊的靈魂般每次出口都用盡力氣,他像瘋了一樣對著手機咆嘯,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不久宋翊便垂下了拿著手機的手,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騎樓的梁柱上,又慢慢地蹲了下來捲縮成一團。
直到指尖上的菸有些燙手閻思殷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望著宋翊靠在柱邊不停抽氣的纖瘦背影,有點難以相信剛才大哭大鬧的人會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宋翊,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對方確實還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就在閻思殷很為難地開始思考該上前安慰還是讓宋翊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宋翊卻用袖子抹了抹臉,緩慢地站起了身,搖晃著身體朝馬路邊走了幾步。
見狀閻思殷不禁擔心起宋翊的精神狀態,適才的情況不用猜也知道對方恐怕是失戀了,這種事不論年紀多大都很有可能因為一時衝動而想不開,更何況宋翊明顯用情甚深。
深夜裡路上的車不多卻也因此車速較快,宋翊要是算準時機衝出去閻思殷就是想救也是不可能的,有此一想閻思殷不敢再猶豫,立刻快步朝宋翊的方向走了過去。
聽見身後的聲響,宋翊回頭與閻思殷對視,總是紮在腦後的馬尾早在他蹲下來痛哭時一把扯下來,此刻的宋翊臉上的淚痕未乾,披頭散髮雙眼紅腫,站在空曠的路邊顯得異常無助。
閻思殷想說點什麼卻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本以為宋翊看見他至少會有點反應,但是沒有,宋翊在看清來人後只是面無表情的轉身扭頭望向從遠處駕駛而來的車,閻思殷則大步上前很直接地來到宋翊背後,決定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拉住宋翊。
時間像是暫停了一樣,他們在路邊靜默許久,直到宋翊抬手招來一輛計程車。
上車前宋翊回頭又看了閻思殷一眼,對他點點頭像是感謝,最後什麼話都沒說計程車消失在閻思殷的視線。
*
不論那夜多麼令人尷尬,處於僱傭關係的兩人終究是必須保持聯絡的。
一週後他們不可避免的見了面,宋翊明顯瘦了些,本就纖瘦的身材如今看起來更加單薄,而那稚氣未脫的臉蛋也因此顯得越發清麗。
所幸除了掛在臉上那抹不怎麼自然的微笑,對方在公事上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就在宋翊乾淨俐落的匯報完進度的那一刻,兩人便雙雙陷入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沈默。
大眼瞪著小眼,突如其來的靜默令宋翊不由自主的慌張,忍不住將目光游移開不敢再正視閻思殷。
莫名尷尬的氣氛不禁讓閻思殷蹙了蹙眉頭,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閻思殷覺得自己跟宋翊已經算得上熟識,他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對宋翊漠不關心,卻也不知道該從何處關心。
關於那夜的事,閻思殷不是不好奇,但不論再怎麼好奇,那終究是屬於宋翊的私事,更何況這明顯不是一件值得分享的事。
望著消瘦又有些魂不守舍的宋翊,閻思殷再三斟酌後還是決定暫不多問,以免宋翊再次受到刺激,想罷便在心裡嘆了口氣,主動打破了沈默:
「走吧,我送你回去。」
目光不知何時落在窗外的宋翊望著外頭燈火點點,實際上早已在不自覺間恍神,直至閻思殷開口才回過神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抬眼望向閻思殷,然而對方的情緒內斂,看不出什麼來的宋翊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麼,最終卻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跟在閻思殷的身後離開公寓。
行駛的車上,氣氛一如方才那般靜得可怕,閻思殷專心開車,宋翊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頭一閃而過的街道,似乎又開始心不在焉。良久,宋翊才轉過頭來看向目不斜視的閻思殷,緩緩開口說道:
「我是我們家最小的孩子,我出生的時候哥哥十三歲,姊姊也已經十歲了,爸媽為了養家每天起早貪黑,我幾乎可以說是哥哥姊姊帶大的,比起爸媽我其實更怕挨他們兩個人的罵。我哥很厲害,不管我在他讀書的時候怎麼吵鬧,他的成績從來沒有低於校排前三,小時候我問姊姊誰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姊姊笑著說是哥哥,因為哥哥的校服只有最聰明的那些人才能穿。」
宋翊的聲音很低很低的迴響在車內,閻思殷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忽然對他說這些,但他仍然選擇保持沈默,靜靜聽著。
「我的姊姊也很厲害,她的成績雖然不如哥哥好,但有哥哥這個免費家教在她很順利的考上公立高中,同一年她被星探發掘,從拍型錄雜誌開始一路到拍MV、廣告、上電視……她紅的很快,我家的經濟狀況一時間改善許多,她讓我哥無後顧之憂的唸完了研究所,她自己卻只是高中畢業……」
說到這裡宋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聲音驟然一頓,閻思殷趁著紅燈眼角朝旁邊看了看,就見宋翊深吸了口氣,伸手抹去了噙在雙眼裡的潮濕。
明明宋翊在說的是他的家人,然而閻思殷卻感覺這些話與那夜電話裡的人有關,果不其然宋翊在緩過情緒之後又接著道:
「他,也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他沒有哥哥古板,沒有姊姊嚴厲,他陪我做了好多好多哥哥姊姊都說不可以的壞事,不論哥哥怎麼警告,姊姊怎麼兇他,但凡只要我想要的,哪怕是偷偷的,他都會盡量滿足我。翻牆爬樹偷摘鄰居家的土芒果,一起拿石頭打公園裡的壞野狗,到電動玩具店玩賽車投籃……」
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到宋翊家樓下,宋翊的陳述也在此處停了下來,閻思殷總算在隻字片語間聽出了些許眉目,那個人就是宋翊童年時的美好,但是那個人是誰呢?
能讓他的哥哥姊姊放心託付帶出家門玩的人,鄰居?父母世交的孩子?哥哥的同學?亦或是姊姊的朋友?太多太多的可能性閻思殷猜都懶得猜,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應該是個男的,並且極有可能跟他的哥哥讀同一所高中。
沒有再透露更多訊息,宋翊朝閻思殷苦笑了一下,隨後謝謝他送自己回家,還聽他說了這些瑣事。
回家路上閻思殷不由得又把對方今晚說的話想了一遍,每個人都有需要發洩情緒壓力的時候,或許是因為那夜他正巧撞上了也算得上是知情人,又或者自己在宋翊心中確實是有那麼一點值得信任的地方,閻思殷不確定對方是基於什麼理由才對他透露出這些,不過他相信關於電話裡頭的那個人,宋翊應該鮮少對外人說起。
閻思殷自覺不是個古道熱腸的人,倘若不是先跟宋翊有了幾個月的相處,那夜換成別人在路邊哭他或許看都不會看一眼,無奈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小,那個人偏偏是宋翊。
算算日子,距離公寓裝潢完工的日子已經不足一個月,接下來他跟宋翊見面的次數不多了,這次合作之後未來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也是未知數,閻思殷雖然有心在後續幾次見面視情況開導宋翊,但其實感情這種事任誰都是愛莫能助的……
而與跟自己全然不同生活圈的宋翊相比,再過不久方振誠就要從大學畢業,同時他跟徐薇瑄的訂婚的日子也近了。
比起思考別人的事,也許他更該想想他自己。
